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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ss110 2008-7-12 16:06

门当户对两亲家

门当户对两亲家
                                 俞焕全
    从前，北流南部有个村庄流传着这样一个故事。
    村头有个非常吝啬的人，把一文铜钱看得事比簸箕还大，手上有钱，该花的钱硬是舍不得花。村里集资建桥，大家都交，唯独他不肯交。大家给他起了个花名“咳失鬼”，都讨厌他。因为他名声不好，唯一的儿子三十出头了还娶不上老婆。“咳失鬼”心都操碎了，吃不香，坐不安，睡不稳。
    无独有偶。村尾也有个十分吝啬的人，锱铢必较，出圩赊买邻居的猪肉，人家上门收钱，他家大把钱却硬说没有钱。人家催三催四，他也不肯交钱，直到人家大发脾气拍起怡板，他才交了钱。村里凑钱建校办学，大家踊跃捐钱，他铁公鸡一毛不拔。大家给他起了个花名“石柜台”。意思是说：人家装钱用的是“木柜台”，要取钱容易打开；他家装钱用的是“石柜台 极难打开。就因为他鸡肠鼠肚太吝啬，声名狼藉，所以唯一的女儿二十七八岁了也嫁不出。从前，谁家养了老女嫁不出被认为是羞宗败族的大事。“石柜台”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刚巧，村里有个精灵的媒婆，能说会道，树上的马骝也能哄得下，那些本无缘份的男女经她游说，就能结成连理。大家给她起了个花名“油罂嘴。“油罂嘴”腿勤嘴滑，经常走村串户，信息灵通，方圆二十几里之内，哪儿有寡男孤女，她如数家珍。村头“咳失鬼’有个寡公仔，她知；村尾“石柜台 有个老女，她晓。这两人是相当般配的，她—出面牵线绝对成双。可她精灵。她想：“这两个家长都是吝啬鬼，你主动为他们做媒，肯定不会给你多少报酬。俗话说‘逗当（主动B医务）不值钱。’迟早他们会上门找我的。那时我老娘踮起脚尖要价，‘咳失鬼’也好，‘石柜台’也罢，都得乖乖听我的。哼！
    不出所料，一日“‘石柜台”’气喘吁吁地走过了‘油罂嘴’家门，请求为他的女儿找个夫家。“好办。就看你比几多报酬。”“海罂嘴”说。
    “你要几多报酬呀？”“石柜台” 问。
    “两担谷，两斗米，两只鸡。”
    “哎哟！太多了，太多了！一担谷，一担米，一只鸡，就合适了。”
    最后两人通过讨价还价，“油罂嘴”最后松了口：
    “这样吧，好事成双。我只要两锃烧酒。你想成事就给，不想成事就不给。怎样？
    “给！我要成事，我要成事哇！请你尽快为我女儿找个好夫家吧！”“石柜台”密密点头恳求“油罂嘴”。
    于是，“油罂嘴”答应了他。
    第二天，“咳失鬼”上门求“油罂嘴 为他的寡公仔找个老婆。“油罂嘴”也像对待“石柜台”那样踮起脚尖要价。“咳失鬼”起先也是讨价还价，软磨硬缠，竭力砍价。“油罂嘴” 分毫不让。最后“咳失鬼” 也只好答应给“油罂嘴”两担谷，两斗米只鸡，两锃烧酒。
    后来，“油罂嘴 出马一撮合，“咳失鬼”就和“石柜台”对上了新家，寡公仔和老女也情投意合，皆大欢喜。
    一日，“石柜台”觉得肚里寡油了，好想吃一餐肉，但是，又怕花钱。转念一想：“不如去探一次亲家。亲家肯定杀鸡杀鸭好好招待我。我不用花钱就可以吃上一餐肉啦“！
    第二天，日头刚爬上东山顶，“石柜台 就匆匆忙忙出门上路了。不到一个钟头就赶到了“咳失鬼”家。
    “咳失鬼 见“石柜台” 空手摆臂进门心里不快：“那有这么捏毛（吝啬）的？第一次探亲家都不带一点礼品来。白吃!”但是，出于礼貌，嘴上还是热情招呼，又请坐，又递茶，又递烟，然后对“石柜台”说：“亲家，请你在屋厅坐着歇歇！我去备办饭菜。说完便出去了。
    “石柜台 在厅里坐了个把钟头，肚子饿得咕咕叫，好容易才听到“咳失鬼”招呼吃饭的声音。他连忙紧随“咳失鬼”走进饭厅。一进饭厅他最急于知道有什么肉菜，便拾眼朝饭桌上一瞥，只见桌上的菜盆都是青色，仅中间一个小碟露点黄色，他的心里不觉凉了半截：“咳哟！这‘咳失鬼’太咳失了！为何不弄多点肉菜呀广 一会，宾主落座。“咳失鬼” 主动道歉说：‘“哎哟！亲家，实在对不起咯！今天没有什么好菜招待您，只是杀了只有毛鸡（炒鸡蛋）款待您。可惜，您来的不是时候。您来及太早了！如果迟来几个月，等这只鸡蛋孵出小鸡养大，您再来的话，就可变成满满一大盆鸡肉了。”接着，举起筷子指着中间那只小碟招呼道：“亲家，来来，尝尝我亲手炒的鸡蛋吧！味道还是很好的。夹些鸡蛋吃吧，别客气！来到这里就跟您在家一样，要吃什么就随便夹呀厂
    “石柜台”哭笑不得，只草草扒了一碗饭，带着一肚火，告辞回了家。
  其实，“咳失鬼”家鸡鸭满圈，厨房火熏阁上还有腊肉。他就是舍不得拿来待客。
    尽管“石柜台 对“咳失鬼”这餐饭非常不满，“咳失鬼”还是念念不忘亲家吃了他家一餐饭。这饭债一定要还，不然就吃亏了。
    十几天后的一个清早，日头还未在山顶上露脸，“咳失鬼”就迫不及待地出门上路回访亲家去了。
    心急脚快。“咳失鬼”一阵工夫就赶到了“石柜台”家，也是空手摆臂进门。“石柜台”心里也是不快，嘴里假意说些热情话，招呼他坐，喝茶，抽烟，然后也是让“咳失鬼”在厅里坐着。他说他出去备办饭菜，便去了。
    好快饭菜就办好了。“石柜台”招呼亲家进厨厅里吃饭。“咳失鬼”跟“石柜台 走进厨厅，首先抬眼往餐桌上一瞥，只见中间摆着一大碟棕色的片状菜，好似是酱油炒瘦肉片，心里喜不自胜却假惺惺地说：“咳哟，亲家！不用买这么贵料的菜呀I有青菜送饭就行罗。’“石柜台”说：“亲家，实在对不起！今天没有好菜招待您。只是请您吃餐便饭。来来，请坐”
     宾主坐下开始吃饭。“咳失鬼’抓住筷子紧盯着中间那碟菜，口水咕咕往肚里咽。“来来！“石柜台’用筷于指着中间那碟菜热情招呼道，“亲家爷，请尝尝我亲手做的这道菜！”这招呼正中“咳失鬼”下怀，他早就对他心目中那碟酱油炒瘦肉垂涎三尺了，忙举筷去夹了一快就往嘴里塞。“哎哟！上当了！我以为是瘦肉片，却是老萝卜片！”“咳失鬼”双眉紧蹙，心中暗口叫苦。“石柜台’说：“亲家，您来的不是时候。您来迟了！如果您早来几天，这萝卜又嫩又脆口。保证您吃一想二，舍不得放下筷子。不过，现在还不错，还顶有嚼头（耐嚼）。您多吃几块肥l”
    这回，“咳失鬼”也是哭笑不得，草草扒了半碗饭，筷子一放，立即告辞回了家。这两亲家就不再来往了。
(北流文史第2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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