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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ss110 2007-9-14 18:27

广西勾漏话及广东四邑话、吴川话、化州话的归属问题

[font=宋体][size=2]传统上人们把广西东部勾漏话(分布于玉林、兴业、贵港、北流、容县、岑溪、藤县、苍梧、贺州、博白、陆川等县市)及广东四邑话(分布于江门、台山、新会、恩平、开平、鹤山、斗门等县市)、吴川话(分布于吴川县)、化州话(分布于化州县)划入粤方言。划入粤方言的主要依据是这些地方的方言与以广州话为代表的珠江三角洲粤方言有以下共同特征:一、有塞音韵尾[-p、-t、-k]和鼻音韵尾[-m、-n、-ŋ];二、平、上、去、入各依古声母清浊分为阴阳两类(其中阴入再分两上阴入、下阴入两类)。①李连进先生(2000)在《广西玉林话的归属》一文中,通过玉林话、桂南平话与粤方言的音系特征和常用词汇的比较,结合社会人文历史材料,认为玉林话不应属于粤方言勾漏片,而应归入平话方言桂南片。李先生将玉林话归入平话方言桂南片的理由是:一、古全浊音声母平声字今逢塞音、塞擦音时,玉林话、平话读不送气清音,粤方言读送气清音;二、阳入调在玉林话和平话桂南片都分读两个调,粤方言则不分读。三、玉林话一些常用词(如“回家、绳子、菜锅、筷子、苍蝇”等)与粤方言不同。②

以上两种观点都有商榷的余地。[-p、-t、-k]和[-m、-n、-ŋ]韵尾及平上去入分阴阳不独粤方言、平话方言有,闽方言潮州话、雷州话也有。古全浊音声母平声字今逢塞音、塞擦音读不送气清音,闽方言、湘方言、湘南土语、粤北土语都有这种情况,不独平话方言如此;阳入调分上阳入和下阳入,粤方言广宁话、四会话也是如此。至于把几个常用词的相同与否作为区别方言的标志也不是十分妥当的。
依我之愚见,广西勾漏话及广东四邑话、吴川话、化州话既不属于粤方言,也不属于平话方言,我们完全可以将之视为一个独立的汉语方言。理由如下:
一、从语音上看,有3个特点是基本可以贯穿这些“话”的。
(一)古帮母读[/size][/font][size=2][font=宋体](实际读音为[/b])。
(二)古端母读[d](实际读音为[/d])。
(三)古精组(心母除外)不读舌尖前塞擦音或舌面前塞擦音,而读舌尖中塞音[t]、[t‘]或[d]。
李新魁《广东的方言》③第127页载:“……(吴川话)声母方面的另一个重要特点,是存在一个全浊的[/font][font=宋体]声母和一个[d]声母。中古的帮母字(全清音)在本方言中念为浊音的[/font][font=宋体],因而没有念[p]的字。如‘爸、伯、[size=9pt]女甫[/size]、表’等字念为[/font][/size][size=2][font=宋体],……。[d]声母所读的字,则是中古端母所管的字。……这种现象,与广西某些地区(指勾漏片——引者注)的粤语相似。”“吴川话的另一个重要特点,就是中古的精组声母字在本方言中念为[t]和[t‘],如子、仔与亲等字念为[t]和[t‘],一些精母字也念为[d]。”
同书第129页载:“化州境内因有鉴江流过,因其地域所处的不同,方言上也有‘上江话’与‘下江话’的差异。化州的下江话其突出的特点是声母方面有[/font][font=宋体]和[d]两个全浊音声母,它们是从古代的帮[p]和端[d]变来的。原来的古全浊音声母並母[/font][font=宋体]变成了[p];定母[d]变成了[t],清声母却浊化了。如婆、别等原浊音字现代变为[p],波、板等原清音字现代却读为[/font][/size][font=宋体][size=2];但、特等原浊音字现代变为[t],而多、得等原清音字现代却变成了[d]。”“上、下江话把中古时的精组字念为[t]组,这一点与广西地区的某些粤语方言(桂南一带方言)和吴川等地方言相同。‘祭’字读为[tŒi],‘浅’字读为[t‘in],‘聚’字念为[tui],‘自’字念为[tei],‘造’字念为[tou],等等。”

邵慧君、甘子恩《广东四邑方言语音特点》④载,四邑话古帮母演变为[v],如开平:碑[vei1]、霸[va5];古端母多演变为零声母(实际读音为[/]),如台山:多[R1]、典[en3];古精组除心、邪母外今读[t]、[t‘],如台山:浆[size=7.5pt]精[/size][tiaŋ1]、粗[size=7.5pt]清[/size][t‘u1]、才[size=7.5pt]从[/size][t‘Ri2];古帮、端母分别读[v]和零声母,是[/b]、[/d]进一步演变的结果。[/b]、[/d]为复辅音,发音时发音器官两次受阻,发音强度大,发为[v]、[/]就省力多了。
勾漏话以玉林话为例:鞭[size=7.5pt]帮[/size][bin1]、补[size=7.5pt]帮[/size][bu3]、半[size=7.5pt]帮[/size][bun5]、百[size=7.5pt]帮[/size][ba3];低[size=7.5pt]端[/size][dai1]、赌[size=7.5pt]端[/size][du3]、吊[size=7.5pt]端[/size][diu5]、得[size=7.5pt]端[/size][dak7];鬃[size=7.5pt]精[/size][doŋ1]、走[size=7.5pt]精[/size][dau3]、醉[size=7.5pt]精[/size][dui5]、作[size=7.5pt]精[/size][duRk33];粗[size=7.5pt]清[/size][t‘u1]、草[size=7.5pt]清[/size][t‘¶u3]、菜[size=7.5pt]清[/size][t‘i5]、七[size=7.5pt]清[/size][t‘at7];前[size=7.5pt]从[/size][tin2]、造[size=7.5pt]从[/size][t¶u6]、杂[size=7.5pt]从[/size][tp8’];斜[size=7.5pt]邪[/size][tZ2]、序[size=7.5pt]邪[/size][ty4]、谢[size=7.5pt]邪[/size][ta6]、席[size=7.5pt]邪[/size][tek8](引自1998年版《广西通志·汉语方言志》。另据1993年版《玉林市志》载,古精母字玉林话读[t],如浆[ta1]、左[to3]、借[tZ5]、则[tak7],与《通志》所载不同,这可能与发音人不同有关。其实,精母读[d],是受端母读[d]的类化作用所致。)
二、从历史上看,广西勾漏话及广东四邑话、吴川话、化州话形成一个汉语方言是有条件的。
勾漏话及四邑话、吴川话、化州话大致分布于广西东部和广东西部一带。这一带是岭南最早受到汉族文化影响的地区。秦代以前,广西东北部就已受到中原地区先进文化的影响。根据目前在广西东北地区出土的资料来看,在春秋战国时期,中原地区先进的生产技术,其中特别是一些金属工具,已有所发现。据黄体荣《广西历史地理》载,在古代广西东北部与岭北地区的交通,主要有两条路线:一条在湖南境内沿湘江通过湘桂低谷,进入广西的全州、兴安一带;另一条从湖南道县、江华一带通过萌渚岭隘口,到达广西贺州、钟山一带。⑤秦朝以前,华夏文化最早就是通过这两条道路进入岭南的,但秦以前,在岭南的中原人估计不会很多,因为当时岭南尚未划入中国的版图。中原人大量进入岭南,应是秦始皇进兵岭南以后的事。《史记·始皇本纪》载,始皇33年(公元前214年),“发诸尝逋亡人、赘婿、贾人略取陆梁地,为桂林、象郡、南海,以适遣戍。”《史记·南越列传》又载:“秦时已定天下,略定杨越,置桂林、南海、象郡,以谪徙民,与越杂处十三岁。”秦始皇攻略岭南,前后用兵达五六十万以上。除阵亡、病死及以后返回中原者外,其余大部分人留守岭南,镇守郡治、关隘翟箕治中心及军事要地。秦始皇一边攻打岭南,一边从中原迁来大批谪贬的官吏、逃亡者、商人、赘婿、手工业者、知识分子、罪犯等,与百越民族杂处。秦始皇向岭南移民,后代史籍多有记载,其中最有名的,要数《史记·淮南王安传》中的记载:“又使尉佗踰五岭攻百越。尉佗知中国劳极,止王不来,使人上书,求女无夫家三万人,以为士卒衣补。秦皇帝可其万五千。”“为士卒衣补”,实际上就是解决驻守岭南将士的婚配问题。广西东部和广东西部在秦代分属桂林郡和南海郡。秦朝在岭南的统治维持仅10年左右,在这么短暂的时间里,广西东部和广东西部一带还不可能形成一个汉语方言。
公元前201年,秦朝灭亡。原南海郡代理郡尉赵佗割据岭南,于公元前206年建立南越国。南越国历时90余年。南越国时期,广西东部和广东西部都是南越国的属地。但南越国的中心是番禺(今广州市),广西东部和广东西部并没有一个政治、经济或文化的中心,所以形成一个汉语方言的条件仍未成熟。
公元前111年,汉武帝平定南越,在原秦置桂林、象、南海三郡的基础上,重新调整行政区的划分:共置南海、苍梧、郁林、合浦、交趾、九真、曰南、儋耳、朱崖九郡;并于元封5年(公元前106年)置交趾刺史部(东汉时改为交州刺史部),总领各郡。《前汉书·地理志》注引胡广记:“汉既定南越之地,置交趾刺史,别于诸州,令持节治苍梧广信(今广西梧州市)。”现在的梧州市,就是新设九州的行政中心,是岭南地区的首府。直到公元217年,孙权将岭南的政治中心,从苍梧广信迁徙到南海的番禺(今广州市),历经300多年。在这三百多年的时间里,广信(今梧州市)不仅是岭南的政治中心,而且是岭南的文化中心,学术兴盛,人才辈出。西汉末、东汉初,广信人陈钦、陈元、坚卿祖孙三代,以经学文章闻名全国,号称“三陈”。清代谢启昆修《广西通志》载:“汉时陈君父子崛起苍梧,传左氏经学。南方州郡经学之盛,未有先于粤西者……陈君以经师抗疏朝右,邹鲁之士,未能或先。”三陈对经学在岭南的发展,起了开风气的作用。当时及后世,岭南士人常以三陈为榜样,慕风向学,兴起文教。后世广西不少书院均祀奉陈元,以激励后进学子读书明经。广信当时在岭南的学术中心地位,引来了不少中原儒士前来讲学。《释名》一书的作者东汉名儒刘熙就曾往来于苍梧、南海之间,设坛讲学,门徒常数百人。⑥广信三百多年间作为岭南政治、文化中心的地位,对广西东部和广东西部汉语方言的形成起了重要的促进作用。应该说广西东部和广东西部汉语方言就是在这个时期酝酿的,最终形成的时间至迟不会超过隋唐。这可以从以下一个方面加以考察。
其一,今居住在广西北部西北部的壮侗语族侗水语支民族(包括侗族、仫佬族、水族、毛南族)是从广西东部和广东西部一带迁徙过去的。最早迁徙的是侗族和仫佬族的先民。隋唐时,侗族和仫佬族先民从上述地区经梧州沿桂江和浔江、柳州向北偏西迁徙,经广西罗城等地到达贵州榕江一带。其中有一部分在广西宜州、罗城一带定居下来,后来发展成今天的仫佬族。罗城仫佬语、三江侗语中的老汉语借词至今仍保存着广西东部和广东西部一带汉语方言的一些语音特点。如古精组读[t]、[t‘]。仫佬语:租[size=7.5pt]精[/size][tu1]、井[size=7.5pt]精[/size][teŋ3]、灶[size=7.5pt]精[/size][tR5]、接[size=7.5pt]精[/size][tjep7],葱[size=7.5pt]清[/size][t‘Rŋ1]、抢[size=7.5pt]清[/size][t‘ja:ŋ3]、菜[size=7.5pt]清[/size][t‘a:i5]、七[size=7.5pt]清[/size][t‘[t7],钱[size=7.5pt]从[/size][tjen2]、罪[size=7.5pt]从[/size][toi6]、字[size=7.5pt]从[/size][ti6],巳[size=7.5pt]邪[/size][ti4]、谢[size=7.5pt]邪[/size][tja6]、席[size=7.5pt]邪[/size][tek8];侗语:秋[t‘u1]、千[t‘in1]、葱[t‘oŋ1]、粗[t‘o1]、请[t‘iŋ3]、寸[t‘[n5]、七[t‘[t7]、切[t‘it9]。这表明隋唐时期广西东部和广东西部一带已经形成一个独具特色的汉语方言。
其二,今居住在海南岛的黎族和临高人是从广西东部和广东西部南部一带迁徙而来的。据梁敏、张均如先生考证,黎族先民在四千多年以前还处在原始社会的时候就从大陆迁往海南岛;临高人的先民大概在春秋战国之际(约公元前500年)从广西东南部和雷州半岛一带迁往海南岛北部,黎族则逐渐从海南岛北部进入五指山区。汉武帝元封元年(公元前110年),汉朝军队攻占海南岛,设儋耳、朱崖两郡,当时临高人就已定居在海南岛北部一带,而且农业、手工业的生产已具有相当水平了。《汉书》卷28记载:当地“民皆服布,穿中央为贯头,男子耕农,种稻禾纻麻,女子桑蚕织绩。”这段话描述的就是当时临高人的生活状况。因为“桑蚕织绩”是临高人的传统副业,而黎族人直至20世纪50年代还没有人从事种桑养蚕。⑦黎语和临高语中的老汉语借词也都具有广西东部和广东西部一带汉语方言的一些特点:古帮母、端母分别读[/size][/font][font=宋体][size=2]、[d]。黎语:兵[bi:ŋ3]、宝[bo1]、变[bi:n3]、笔[bit7],驐[dµ:n1]、赌[du2]、帝[do:i3]、对[dui3];临高语:包[bau1]、补[bu3]、拜[bai3]、八[bet7],东[doŋ1]、点[dem3]、凳[dRŋ3]、答[dap7];古精组黎语部分字读[t]、[tÁ],如:借[size=7.5pt]精[/size][te1]、灶[size=7.5pt]精[/size][tau3]、灾[size=7.5pt]精[/size][ta:i2],葱[size=7.5pt]清[/size][toŋ1],谢[size=7.5pt]邪[/size][tia1]、席[size=7.5pt]邪[/size][t‘µ:k7]。黎族、临高人先民早在秦代以前就已移居海南岛,隔着琼州海峡,黎语、临高语是如何向汉语借词的?合理的解释是,从公元前106年西汉王朝置交趾刺史部到公元217年孙吴政权将岭南的政治中心从苍梧广信迁徙到南海番禺的300多年时间里,海南岛的儋耳、朱崖两郡一直处于交趾刺史部(后称交州刺史部)的统辖之下。这两个郡有不少来自中原的军人、商人、手工业者等,这些人及其后代所讲的汉语自然会受当时的政治、文化中心广信的汉语的影响。也就是说,这300多年间海南岛的汉人所讲的汉语与广信话实际上同属一个方言。黎语、临高语向海南汉语借词,与向广信话借词是一样的,因而帮母、端母及精组字的读法与今天勾漏片汉语相同也就不足为奇了。
[/size][/font][align=left][font=宋体][size=2]其三,越南语中的“汉越音”(一种汉字读音系统),帮母、端母及精组字的读法与今天勾漏片汉语也是相同的,如:帮[size=7.5pt]帮[/size][ba:ŋ1]、扁[size=7.5pt]帮[/size][bi:n3]、变[size=7.5pt]帮[/size][bi:n5]、北[size=7.5pt]帮[/size][bak7],癫[size=7.5pt]端[/size][di:n1]、底[size=7.5pt]端[/size][de3]、凳[size=7.5pt]端[/size][daŋ5]、得[size=7.5pt]端[/size][dak7];租[size=7.5pt]精[/size][to1]、早[size=7.5pt]精[/size][ta:u3]、再[size=7.5pt]精[/size][ta:i5]、接[size=7.5pt]精[/size][ti:p7];粗[size=7.5pt]清[/size][t‘o1]、请[size=7.5pt]清[/size][t‘iŋ3]、寸[size=7.5pt]清[/size][t‘on5]、七[size=7.5pt]清[/size][t‘¶t7];情[size=7.5pt]从[/size][tiŋ2]、净[size=7.5pt]从[/size][tiŋ4]、在[size=7.5pt]从[/size][ta:i6]、凿[size=7.5pt]从[/size][ta:k8];邪[size=7.5pt]邪[/size][ta2]、谢[size=7.5pt]邪[/size][ta6]、席[size=7.5pt]邪[/size][tik8]。“汉越音”与勾漏片汉语的关系是毋庸置疑的。汉置交趾刺史部所辖九个郡中,交趾、九真、曰南郡就在今越南北部。越南受中国儒教文化的影响始于汉代。越南人在接受儒教文化的同时,也接受了中国的汉字(越南称汉字为“儒字”[cµ4
¤R1])。越南人读“儒字”,字音按当时交趾刺史部的中心广信一带汉语方言的读音念,是十分自然的事。“汉越音”的一些语音特点,表明它的形成不会晚于中古。如书、禅、船母读[t‘]反映了汉语“古无舌上音”的特点:声[size=7.5pt]书[/size][t‘Zŋ1]、首[size=7.5pt]书[/size][t‘u3]、胜[size=7.5pt]书[/size][t‘aŋ5]、设[size=7.5pt]书[/size][t‘i:t7];时[size=7.5pt]禅[/size][t‘i2]、市[size=7.5pt]禅[/size][t‘i6]、涉[size=7.5pt]禅[/size][t‘i:p8];船[size=7.5pt]船[/size][t‘wi:n2]、顺[size=7.5pt]船[/size][t‘w¶n6]、实[size=7.5pt]船[/size][t‘¶t8]。又如帮、滂、並母开口三等字不读唇音读舌音:宾[size=7.5pt]帮真开三平臻[/size][size=14pt][[/size]t¶n1]、比[size=7.5pt]帮旨开三止[/size][ti3]、殡[size=7.5pt]帮震开三去臻[/size][size=14pt][t[/size]¶[size=14pt]n4][/size]、摈[size=7.5pt]帮震开三去臻[/size][size=14pt][t[/size]¶[size=14pt]n5][/size]、必[size=7.5pt]帮质开三入臻[/size][t¶t7],篇[size=7.5pt]滂仙开三平山[/size][thi:n1]、譬[size=7.5pt]滂[/size][size=7.5pt]寘开三去止[/size][ti2]/[t‘i5]、僻[size=7.5pt]滂昔开三入梗[/size][tik8],频[size=7.5pt]并真开三平臻[/size][t¶n2]、牝[size=7.5pt]并轸开三上臻[/size][size=14pt][t[/size]¶[size=14pt]n4][/size]、弊[size=7.5pt]并祭开三去蟹[/size][size=14pt][[/size]te6]、辟[size=7.5pt]并昔开三入梗[/size][tik8]。我们知道,开口三等字在上古阶段有[-r-]介音,所以帮、滂、並母开口三等字在上古阶段应分别是复辅音[pr]、[p‘r]和
。[pr]、[p‘r]和
在越南语“汉越音”中发生了中和音变,演化为单辅音声母。所谓中和音变,是指复辅音演变为一个单辅音,这个单辅音既不是复辅音中的第一个辅音,也不是第二个辅音,而是取第一个辅音的发音方法和第二个辅音的发音部位产生的。中和音变在壮语中是十分常见的。如:d<*bl:“月份”壮语[d&micro;:n1]、石家语[blian],“胆”壮语[bei1]、石家语[bli1],“花斑”壮语[da:ŋ5],石家语[bla:ŋ];t<*pr/l:“竹篾”壮语[tuk7],石家语[pruk];“死”壮语[ta:i1],石家语[pra:i1];“眼睛”。壮语[ta1],拉珈语[pla1]。古帮、滂、並母开口三等字读舌音,说明“汉越音”形成时,广信一带的汉语方言仍保留复辅音,而复辅音是上古汉语的特点之一,因而我们有理由认为广信一带形成一个汉语方言,时间应在上古时期。[/size][/font][/align][font=宋体][size=2][/size][/font]
[font=宋体][size=2]三、从地域上和使用人口看,勾漏话、四邑话、吴川话、化州话是具备成为一个方言的条件的。在古代,分布于广西东部和广东西部乃至海南岛一带的“广信话”地理上是连成一片的,今天海南岛上已没有这种方言分布,广西东部和广东西部一带由于受到粤方言的侵蚀,有些地方已变成了粤方言的分布区,如广西的梧州、贺州、苍梧、桂平、平南等市县市区或县城及其附近地区,广东西部的肇庆、四会、广宁、德庆、怀集、封开、云浮、新兴、郁南等县市。尽管如此,勾漏话、四邑话、吴川话、化州话在地理上仍是基本连成一片的。人口方面,我们可以作一个初步的估计。根据1990年普查数据,⑧汉族人口广西玉林市1,306,669人(兴业县是九十年代从玉林市分出来的,故没有该县的统计数字)、贵港市983,988人、北流市945, 994人、容县625,274人、岑溪县637,068人、藤县770,301人、苍梧县572,123人、贺州市771,716人、博白县1,188,958人、陆川县705,344人,广东吴川县726,303人、化州县1,007,088人、江门市294,281人(其中城区187,015人,郊区107,266人)、台山县940,720人、新会县862,065人、恩平县428,691人、开平县604,510人、鹤山县324,161人、斗门县299,268人,共计13,994,522人。考虑到这一带还有讲客家、闽、粤等方言的汉族人,以及十几年来这些县市的人口增长,保守的估计,一千万人口是没有问题的。
四、从勾漏话、四邑话、吴川话、化州话与粤方言及平话方言的关系上看。如上所述,勾漏话、四邑话、吴川话、化州话早在上古时期就已形成,而粤方言一般认为是在唐宋时期“另立门户”的,平话方言也是在唐宋时期最后形成的,很难说勾漏话、四邑话、吴川话、化州话与粤方言及平话方言之间有什么直接的传承关系。至于三者之间的一些共同因素,我们可以作以下的解释:一、三者都保留了古汉语的一些特征,如平上去入各分阴阳,有[-p、-t、-k、-m、-n、-ŋ]韵尾等。二、强势方言粤方言对其他方言的影响,如“毛线、水泵”玉林话、桂南平话都说[laŋ1]、[pŒm1]等,应是粤方言影响所致。三、共同的壮侗语“底层”。壮侗语族民族是岭南地区的土著民族,这三种方言在与古壮侗语的竞争中最终取得了胜利,它们共同保存了一些古壮侗语的“底层”是完全可能的,如“公鸡”说“鸡公”,“母鸡”说“鸡母”/“鸡婆”/“鸡乸”、“我先走”说“我行先”、“你比我高”说“你高过我”,都是壮侗语常见的语法现象。
综上,我们认为,将勾漏话、四邑话、吴川话、化州话划为一个独立的汉语方言应该是可行的,至于这个方言的名称,我们可以根据其历史来源,称之为“广信方言”,其代表点可以是玉林话。以玉林话为代表,这是考虑到以下两点:一、孙吴将岭南的政治中心从广信(今梧州市)迁至番禺(广州市)后,广信虽然仍然一直是岭南的一个重镇,但今天的梧州市已变成粤方言占主导地位的城市,我们显然不能用梧州话作为“广信方言”的代表点。二、历史上,广西东部是中国与东南亚水路交通的重要通道之一,这条线路就是:中原——湖南湘江——灵渠——桂江——西江——北流河——南流江——合浦——北部湾——东南亚,玉林是这条交通线上的一个重镇,因而自古就有“千州万州有个玉林州”之说。玉林自南朝宋泰始7年(公元471年)始成为郡治、州治、县治,一千多年来一直是桂东的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以玉林话为代表点,是合乎广信方言的实际情况的。
当然,可能会有人提出,广信方言的三个语音特征,海南闽方言大都具备。以海口话为例,古帮、端母分别读[/size][/font][font=宋体][size=2]、[d],如:鞭[bi1]、本[bui3]、布[bu5]、北[bak7],东[daŋ1]、等[daŋ3]、对[dui4]、得[dit7];精组多读[t],如:租[size=7.5pt]精[/size][tRu1]、走[size=7.5pt]精[/size][tau3]、醉[size=7.5pt]精[/size][tui4],前[size=7.5pt]从[/size][tai2]、造[size=7.5pt]从[/size][tau5]、杂[size=7.5pt]从[/size][ta5],斜[size=7.5pt]邪[/size][tia2]、谢[size=7.5pt]邪[/size][tia6]、续[size=7.5pt]邪[/size][tok8]。这又如何解释?我们知道,海南闽方言是唐宋时期福建人陆续带来的。但海南闽方言古帮、端母及精组的读法,在其他地区的闽方言中都是没有的,试比较:
[/size][/font][align=left][font=宋体][size=2]例字
厦门
福州
潮州
雷州[/size][/font][/align][font=宋体][size=2][/size][/font]
[font=宋体][size=2][/size][/font][align=left][font=宋体][size=2]包
pau1
pau1
pau1
pau1[/size][/font][/align][font=宋体][size=2][/size][/font]
[font=宋体][size=2][/size][/font][align=left][font=宋体][size=2]本
pun3
puoŋ3
puŋ3
pui3[/size][/font][/align][font=宋体][size=2][/size][/font]
[font=宋体][size=2][/size][/font][align=left][font=宋体][size=2]布
pR4
puo4
pou5
pu5[/size][/font][/align][font=宋体][size=2][/size][/font]
[font=宋体][size=2][/size][/font][align=left][font=宋体][size=2]北
pak6
p&oslash;y/6
pak7
pak7[/size][/font][/align][font=宋体][size=2][/size][/font]
[font=宋体][size=2][/size][/font][align=left][font=宋体][size=2]东
taŋ1
t&oslash;y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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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size=2]可见,古帮、端母分别读[/size][/font][font=宋体][size=2]、[d],精组读[t]并不是海南闽方言固有的特征,而是后起的语音现象。今天海南已没有“广信方言”分布,就是因为闽方言进入海南后,与当地的“广信方言”互相竞争,“广信方言”处于劣势地位,最后被闽方言战胜所致。海南闽方言古帮、端母及精组的读法实际上就是海南“广信方言”被闽方言战胜后残留在闽方言中的“底层”。
[/size][/font][align=center][font=宋体][size=2]【注释】[/size][/font][/align][font=宋体][size=2][/size][/font]
[font=宋体][size=2][size=9pt]①[/size][size=9pt]Nobuhisa Tsuji. 1980. Comparative Phonology of Guangxi Yue Dialects. Kazama Shobo Publishing Co. Tokyo[/size][size=9pt];杨焕典、梁振仕、李谱英、刘村汉,[/size][size=9pt]1985[/size][size=9pt],《广西汉语方言(稿)》,《方言》第[/size][size=9pt]3[/size][size=9pt]期,北京;余蔼芹,[/size][size=9pt]1991[/size][size=9pt]:《粤方言分区问题初探》,《方言》第[/size][size=9pt]3[/size][size=9pt]期,北京。[/size][size=9pt][/size]
[size=9pt]②李连进,[/size][size=9pt]2000[/size][size=9pt],《广西玉林话的归属》,《方言》第[/size][size=9pt]2[/size][size=9pt]期,北京。[/size][size=9pt][/size]
[/size][/font][size=9pt]
[/size][font=宋体][size=2][size=9pt]③李新魁,[/size][size=9pt]1994[/size][size=9pt],《广东的方言》,广东人民出版社,广州。[/size][size=9pt][/size]
[size=9pt]④邵慧君、甘子恩,[/size][size=9pt]1999[/size][size=9pt],《广东四邑方言语音特点》,《方言》第[/size][size=9pt]2[/size][size=9pt]期,北京。[/size][size=9pt][/size]
[size=9pt]⑤黄体荣,[/size][size=9pt]1985[/size][size=9pt],《广西历史地理》,第[/size][size=9pt]25[/size][size=9pt]页,广西民族出版社,南宁。[/size][size=9pt][/size]
[size=9pt]⑥何成轩,[/size][size=9pt]2000[/size][size=9pt],《儒学南传史》,第[/size][size=9pt]99-105[/size][size=9pt]页,北京大学出版社,北京。[/size][size=9pt][/size]
[size=9pt]⑦梁敏、张均如,[/size][size=9pt]1996[/size][size=9pt],《侗台语族概论》,第[/size][size=9pt]18-24[/size][size=9pt]页,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北京。[/size][size=9pt][/size]
[size=9pt]⑧国家统计局人口统计司、国家民族事务委员会经济司,[/size][size=9pt]1994[/size][size=9pt],《中国民族人口资料([/size][size=9pt]1990[/size][size=9pt]年普查数据)》,中国统计出版社,北京。[/size][size=9pt][/size]
[/size][/font][align=center][font=宋体][size=2]【参考文献】[/size][/font][/align][font=宋体][size=2][/size][/font]
[font=宋体][size=2][size=9pt][1][/size][size=9pt]李连进,[/size][size=9pt]2000[/size][size=9pt],《平话音韵研究》,广西人民出版社,南宁。[/size][size=9pt][/size]
[size=9pt][2][/size][size=9pt]梁敏、张均如,[/size][size=9pt]1999[/size][size=9pt],《广西平话概论》,《方言》第[/size][size=9pt]1[/size][size=9pt]期,北京。[/size][size=9pt][/size]
[size=9pt][3][/size][size=9pt]周烈婷,[/size][size=9pt]2000[/size][size=9pt],《玉林话的语音系统及语音特点》,《方言》第[/size][size=9pt]2[/size][size=9pt]期,北京。[/size][size=9pt][/size]
[size=9pt][4][/size][size=9pt]李新魁,[/size][size=9pt]1994[/size][size=9pt],《广东的方言》,广东人民出版社,广州。[/size][size=9pt][/size]
[/size][/font][align=left][font=宋体][size=2][size=9pt][5][/size][size=9pt]梁猷刚,[/size][size=9pt]1984[/size][size=9pt],从壮侗语族的[/size][size=9pt]bb dd[/size][size=9pt]看汉语方言海南话的[/size][size=9pt]bb dd[/size][size=9pt]和化州话的[/size][size=9pt]d[/size][size=9pt]》,《华南师范大学学报》第[/size][size=9pt]2[/size][size=9pt]期,广州。[/size][size=9pt][/size][/size][/font][/align][font=宋体][size=2][/size][/font]
[font=宋体][size=2][/size][/font][align=left][font=宋体][size=2][size=9pt][6][/size][size=9pt]文明英、马加林,[/size][size=9pt]1984[/size][size=9pt],《“临高话”及其清唇音声母浊化问题》,《民族语文研究》,四川民族出版社,成都。[/size][size=9pt][/size][/size][/font][/align][font=宋体][size=2][/size][/font]
[font=宋体][size=2][/size][/font][align=left][font=宋体][size=2][size=9pt][7][/size][size=9pt]陈忠敏,[/size][size=9pt]1995[/size][size=9pt],《作为古百越语底层形式的先喉塞音在今汉语南方方言里的表现和分布》,《民族语文》第[/size][size=9pt]3[/size][size=9pt]期,北京。[/size][size=9pt][/size][/size][/font][/align][font=宋体][size=2][/size][/font]
[font=宋体][size=2][/size][/font][align=left][font=宋体][size=2][size=9pt][8][/size][size=9pt]张均如,[/size][size=9pt]1997[/size][size=9pt],《临高语借词、读书音的来源及语言的相互影响》,《民族语文》第[/size][size=9pt]1[/size][size=9pt]期,北京。[/size][size=9pt][/size][/size][/font][/align][font=宋体][size=2][/size][/font]
[font=宋体][size=2][/size][/font][align=center][font=宋体][size=2]【资料来源】[/size][/font][/align][font=宋体][size=2][/size][/font]
[font=宋体][size=2][size=9pt][1][/size][size=9pt]玉林话:广西壮族自治区地方志编纂委员会,[/size][size=9pt]1998[/size][size=9pt],《广西通志·汉语方言志》,南宁,广西人民出版社,南宁;玉林市志编纂委员会,[/size][size=9pt]1993[/size][size=9pt],《玉林市志》,广西人民出版社,南宁。[/size][size=9pt][/size]
[size=9pt][2][/size][size=9pt]闽方言:陈鸿迈,[/size][size=9pt]1996[/size][size=9pt],《海口方言词典》,[/size][size=9pt]江苏教育出版社,南京[/size][size=9pt];张振兴、蔡叶青,[/size][size=9pt]1998[/size][size=9pt],《雷州方言词典》,江苏教育出版社,南京;周长[/size][size=9pt]楫,[/size][size=9pt]1998[/size][size=9pt],《厦门方言词典》,江苏教育出版社,南京;冯爱珍,[/size][size=9pt]1998[/size][size=9pt],《福州方言词典》,江苏教育出版社,南京;[/size][size=9pt]达甫、张连杭,[/size][size=9pt]1996[/size][size=9pt],《潮州音字典》,广东旅游出版社,广州。[/size][size=9pt][/size]
[size=9pt][3][/size][size=9pt]仫佬语、黎语、临高语:中央民族学院少数民族语言研究所第五研究室,[/size][size=9pt]1985[/size][size=9pt],《壮侗语族语言词汇集》,中央民族学院出版社,北京。[/size][size=9pt][/size]
[size=9pt][4][/size][size=9pt]三江侗语:广西壮族自治区地方志编纂委员会,[/size][size=9pt]2000[/size][size=9pt],《广西通志·少数民族语言志》,广西人民出版社,南宁。[/size][size=9pt][/size]
[size=9pt][5][/size][size=9pt]越南语:何成、郑卧龙、朱福丹、王德伦等,[/size][size=9pt]1960[/size][size=9pt],《越汉词典》,商务印书馆,北京。[/size][size=9pt][/size]
[size=9pt](说明:原材料有的用调值标调,有的用调型标调,本文引用时统一改用调类标调。)[/size][size=9pt][/size]
[size=9pt]  [/size]【作者简介】
韦树关,男,1965年11月生,广西河池市人。研究方向为汉语壮侗语比较及中国壮侗语与东南亚相关语言比较。现为广西民族大学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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